明州案视频曝光的传播法分析

  4月22日微博上爆出刘强东涉性侵案的两段视频,这两段视频应该是翻拍后上传至国内网络。从案件审理过程来看,不论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美国法院极少会受到舆论的左右,有时甚至会将非法曝光相关案件内情或侵害他人隐私的爆料人,以蔑视法庭罪论处。

  明州案件的性质是涉嫌性侵,对当事人特别是被害人来说,隐私权的保护应该是第一位的。尽管这一点在美国与中国的法律规范上有所不同,前者强调的是对涉案未成年人的保护,后者则强调对涉性案件被害人的保护,但在传播伦理上,中美两国对涉性犯罪被害人身份的保护大致是基本趋同的。

  美国法律之所以对涉性犯罪被害人隐私保护比较弱,甚至在传播规则上尚存在较大争议,主要原因在于,全美涉性控告最后能被定性的仅占一半左右。换句话说,为避免非实名报案和平衡涉案人的地位关系,考虑到涉性报案是影响到涉案人重大名誉的事由,公布全部人的姓名可能更有利于平衡案件的公平性。当然,这种观点一直以来就遭到广泛抨击,曾有民意调查指出,若将报案人的姓名隐去,超过三分之二的女性表示她们会更愿意报案。尽管有所争议,但美国媒体更倾向于保护性侵受害者,避免她们受到二次伤害。

  明州案中视频的流出、曝光和热议,再次将涉性被害人身份公之于众的问题提到桌面上来。这个事件出现在中国网络,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涉性犯罪原则上不公开审理,连判决书上网都需要隐去被害人的姓名。举轻以明重,更何况是被害人的姓名、涉性犯罪前后的音视频了。

  从视频内容看,有几点需要特别分析。首先,该视频记载的内容并非发生在私密空间,而是餐馆、酒店过道和电梯。公民在公开场所的隐私权相比私密空间而言,确实要受到一定限制,但并非没有隐私权。

  其次,此次视频公开再配合之前女方姓名、学校、照片等被公开的行为,是典型的侵害隐私权的行为,特别是在这样一起涉性事件中,不论调查和判决结论如何,任何人都不得非法公开报案人的身份信息。按照刑事法律及其司法解释,非法获取、出售、上传这些信息已经涉及刑事犯罪。

  再次,这起事件涉事人身份特殊,在国内外引起较大关注,形成了社会舆论事件。在热点事件中,公众知情权往往凌驾于个体权利之上,这样的做法中外皆有,不过,公众对事件真实性的渴望并不等于可以对涉案报案人身份进行人肉搜索。媒体即便认为有必要将案情真相公布,也应恪守基本伦理规范,隐去报案人的身份信息。

  最后,这段视频的信源应特别考察。视频的拍摄是对着电脑播放监控完成的,这类监控在美国并非是唾手可得,若非正规渠道获取,真实性即便得到肯定答案,但其合法性仍会遭到质疑。尤其该视频是由新号和小号首发的经过剪辑的视频,这与媒体应遵守的职业素养和操守是背道而驰的。

  明州案件视频曝光事件若发生在美国,绝大部分的州法院可能会依职权或按照当事人申请,对视频流传下达禁令。不过,必须强调的是,如果该案最后真的全面“大翻盘”,刘强东诉讼获胜的话,按照美国传播伦理的思路,美国媒体非常有可能后续会全面披露报案人的姓名等信息。这样做的目的是确保双方得到平等对待,不然,可能在罪名不成立时,造成嫌疑人的名誉遭受重大损害,而报案人却置身事外的不公平情况。然而,这一切都是以案件审理结束为起点,现在该案民事部分还在审理,这样的曝光是不是太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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